公年二零一五年元月,岁次甲午腊月,岭上村要海选了。
三年一度的村主任换届选举,不日就要在这个小乡村开场。于是,有志青年跃跃欲试。姜德仁、姜多友、姜能文、姜能武、姜有福等,踌躇满志。千方百计地做海选前的自我推销,赚点选举的胜算。镇选举委员会早就有原则:“谁的赞成票多,谁就当选!”。反腐倡廉,东风劲吹,人们也深信镇领导会严格执行这个原则的。
要当选,就要拉得选票,这道理很简单。怎样才能拉得选票,这个问题就不简单了。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德仁有群众基础,我多友有酒肉朋友。于是,一拨一拨的村民被请到酒店喝酒、打烟,村民们算是开了眼界;能文、能武联手走村串户。带上些干菜,小年货什么的。软说硬磨,说软你的嘴,磨服你的心;有福有福,我自有福禄。给你一包烟,选票把我签,送你一瓶酒,选票给我姜福有。
人们为德仁担心了。你德仁一个实心眼。相信群众心明眼亮,胸中有杆称,会称出个子丑寅卯。但小恩小惠的诱惑,也会蒙上一些村民的眼睛。所以好心的乡仕就善意地开导德仁说:贤弟(贤侄),去串串门吧,装支烟,道道家常。一来能提示群众觉悟,二来可以淡化小恩惠的诱惑,三来联络了情感。因为好心乡仕的多次劝说,德仁开了点窍,或者说给了乡仕们一点面子。他红着脸,给乡亲递烟、点火,顺便说说生活、生产的事情。几句话下来再没词儿,闷坐一会儿,走了。来到了另一家,重复着刚才的言行·······
岭上村热闹了。白天,三五成群的人们在议论,晚上还要说说。又加之选手们的汽车、摩托,晚上还要在各个村道转悠转悠,以便联络些要害人物,谋划谋划,拉拉选票。一时间,这个二千多人的小乡村还真有点城镇的味道。人来人往,车辆穿梭。
元月九日,全镇海选启动,镇政府高度重视,派出近百名镇领导下到各村20个选区指导、监督。岭上村海选工作特别认真。昨天,村选举委员会召开扩大会议,布置今天的海选事宜。人员分工,操作程序,以及空白票的处理等,都作了具体周密的部署。今天早晨7点,再次召开选举工作会,强调认真做好选举工作。20位选举委员会工作人员,分派在全村4个投票点,实施投票选举。8点,各投票点开始投票。整个投票过程,严肃激烈,紧张有序。两个小时后,各投票点,陆续将收封好的投票箱送往村委会,近3个小时,4个收封好的投票箱顺利送达村委会。稍事休息,下午1点公开计票,又一个紧张的两个多小时后,结果显示:姜德仁820票,姜多友650,姜有福532票,姜能文90票,姜能武89票。姜德仁、姜多友成为候选人进行下一轮的,实质性的村主任竞选。
幸运且激烈。姜德仁、姜多友心里都很明白。只有拉票才能如愿意尝,才能挣得面子。票数过半,在稳定原基础的情况下,姜德仁要增加230票,姜多友可要增加整整500票,后者困难就大了。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姜多友这回可算是甩开了膀子,干上一场。请客、送礼、打电话,走村串户说好话。姜德仁不慌不忙,“故伎”重演。串门、递烟道家常,闷坐一会儿,走人了。
时间过得很快,选举的日子又到了。这次镇政府更加慎重,先一日完成了10个村的正式选举。再集中领导,一日一个村地完成后10个村选举。岭上村列为后10个村的选举。元月16日岭上村正式选举村主任,在上次的基础上,4个投票点各增加了两名镇领导,加强指导和监督。8点,投票开始,严肃激烈,紧张有序。很快就完成了投票、计票。结果揭晓:姜德仁1510票,姜多友660票,12票去权。人们奔走相告:姜德仁当选村主任了!姜德仁选上了!
姜德仁,还是涨红着脸 ,向人们递着烟,微笑着。笑得很真诚,很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