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读中学的时候,读过一位老师写的一篇名叫《辣椒粑》的文章,记忆犹新。文里的故事大概这样讲:说是县城里的某个领导因为自己的孩子淘气就把孩子送到乡下的中学,学校的校长又担心乡下中学的大锅饭的伙食不够好就安排孩子和中学里的一位老师一块吃饭。这位老师因为校长的特别叮嘱,每次做菜都有一盘红烧肉。那时候红烧肉可是金贵的东西,平常难得吃上一次。可是每次洗碗的时候,垃圾桶里总有大块大块的红烧肉。一次老师的母亲带来家里煎好的辣椒粑,往常母亲带来这东西老师都会很开心,只是他心里一想领导的孩子在这看到自己吃辣椒粑会不会觉得自己寒酸。于是每次吃饭的时候老师都让孩子先吃,等孩子吃完了他才就着剩菜再吃点辣椒粑凑合一顿,当然垃圾筒里依旧有倒掉的红烧肉。后来领导的孩子回城了,校长立马就找到老师谈话,“某某老师啊,做人啊还是要大度点......”这老师一听就一头雾水,过后才知道是因为辣椒粑的事情,刚想解释那孩子连红烧肉都不吃,怎么会吃辣椒粑呢?校长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径自走出去了......
早上刚起床就看到桌上放着一盘煎好的辣椒粑,突然就想起这篇文章来,禁不住地又笑了起来。爸爸在一旁正端着碗吃早饭,问我好端端地笑什么。我就问他还记不记得我上中学的时候给他讲过一个关于辣椒粑的文章。爸爸说是不记得了,于是我又给他讲了一遍也把他逗乐了。爸爸这一笑倒让我觉得有些歉意了,小时候一丁点事跑回家里都会告诉他,他记不记得住都没有多大关系,反正都会像现在这样哈哈大笑起来。倒是现在一些小的事情总觉得没有在家里讲得必要了。
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的辣椒粑往嘴里送,边嚼还边嚷嚷着说话。“咦,这个没有外婆煎的好吃,怎么回事?”“这是你妈妈煎的。”爸爸在旁边插话。“哦,那难怪了,外婆每次煎辣椒粑用的都是菜籽油,妈妈煎的一看就知道是用调和油煎的,锅巴都没起当然不好吃啦。”我一边吃还一边评论,好像真是个美食家似的。爸爸一看说他老婆的不是就不乐意了,“你别说你妈妈,你们现在是一代不如一代啊。现在觉得你妈妈煎得不好吃。等到要你煎得时候看你怎么下手。”“哈哈,可不是嘛......”我只好承认自己言语失误。
从外婆搬到县城以后,乡下的东西就很难吃得到了,像这辣椒粑也变成好东西了。乡音里倒不是叫辣椒粑,而是叫辣椒za(三声)。用新鲜的红辣椒,籼米和糯米一起磨成粉状的东西,也会放些盐、味精之类的调料。煎得时候兑些水搅拌成糊状,放入热油锅里煎,一股清香味道就扑鼻而来,食欲大增。
当然这都只是现在的感受。十几岁的时候在乡下中学读书,一个星期才回家一次。每次上学都得准备好一星期的菜和米。米倒是没什么关系,书包里多放些就好了。这菜呢就十分的麻烦。一般水菜只能勉强吃上两天,后面几天就不得不吃干菜了。尽管干菜的种类很多,但是一连几年的时间都在吃干菜,也就是那样的年纪那样的时候能够承受得住现在竟是不敢想象的。梅干菜、咸鱼、花生米、酸菜、当然也包括辣椒粑这些都是耐坏的菜,自然就成了我们常带的菜了。我们一边抱怨着干菜不好吃,家里人又一边变着法的让干菜能够好吃一些,毕竟一个星期的菜也不容易准备。那段时间是极不想吃干菜的,像那花生米,从初中毕业后,几年内都没再吃过了。奇怪的是对这辣椒粑到也没有那样的抵触,尽管也没最初那种喜欢。
每个人的成长里大概都有着几样值得说一说的东西,尽管大多不能用金贵来形容,却是一提起来就容易让人感慨。如果要我说小时候最难忘的事情,那就莫过于在初中吃了几年的干菜了。这样的事往往一说出来还不得不一边感叹那时候的辛苦,又会像经历很多人事的人一样说着世故的话,一晃就十几年过去啦。有欢喜也有感伤,流光里慢慢走过或是逝去的东西不管曾经如何轰动与悲怆都会成为我们以后同别人谈论的时候当作笑谈的东西。
当然也因为现世安稳更容易让人感慨。像这辣椒粑,碰到这好久不见的东西,在之前又是司空见惯的平常东西,忽然就有些感慨了,世事流年里事物的转变,越发地显得弥足珍贵了。